这是一次跟往常没有什么区别的雨后放学回家。每当下雨，赵老师都很着紧，雨下大了河水会涨，学生要过河回家，安全是问题；学生过不了河回不了家，就得安排学生在学校附近农户家休息过夜。

学生回家的路上，大的孩子拉着小孩子的手，就这样踩着泥泞的山路。每次下雨，赵老师会护送孩子。有的孩子家里甚至没有伞。左边是三姐弟，老二背着小弟，老三撑着伞，提着新买的三姐弟共用的书包，她们还有位大姐，初二没读完，辍学在家。她们的父亲因煤矿事故前年去世了，本来有20万的赔款，家里却一直没拿到钱。

家，就在河的那边。不下雨的时候，这只是一条涓涓细流。即便涨水了，河水也并不深，只是急。当地人知道厉害，孩子们都不会轻易过河，所以未发生过事故。反而有的成人以为自己可以过，结果被水冲走了。

没有桥。或许是平时的涓涓细流，大家并没有意识去搭座桥，或许因为贫穷没资金，或许早已经习惯。每当下雨，河那边的家长都会来河边，接孩子过河。这次河水很急，家长也不敢涉水，而是临时地锯断了河边的一棵树，再搬来一条长木头，绑在一起，极其简陋地架了座“桥”，然后用绳子绑住学生，一步步慢慢地带学生过河。

村民背着年龄小的孩子，一步步慢慢地过河。他们过河的时候，我按着快门，心情却很紧张。

在另一个过河处，村民找来了长木梯。因为梯子不够长，就由大人站在水里双手托着木梯。再用绳子绑着孩子，让孩子慢慢地爬过去。

第三个过河处，孩子们在岸上望着河水发愁。

这块地方的河水不是很急，村民一个一个地把孩子背过河。背孩子过河的是村民姓李，二年级学生李群的父亲，他很爱护学生，下雨的时候，常会到河边帮忙带学生过河。他是当地极其贫困的一家，老婆改嫁，没文化没门路没收入，一个单身汉带着两个女儿，有时候甚至连盐巴都吃不起。大女儿叫李维，在我去年支教的时候，她14岁读三年级，而今年这次我过去，听说她已经嫁人了……

作为图片说明，我不该写那么多。只是他们的故事，他们的困难与苦楚，都静静地沉默在山谷中，就这样坚韧地活着。他们的种种，就如我从小到大听奶奶讲的她过去的故事，奶奶唠叨了一遍又遍，每一遍都眼泪盈眶。我从听说，到亲身一遍一遍，一户一户人家地体验这种生活，我也不由地想一遍又一遍地述说。奶奶说，她穷苦的时候，很多人欺负她，只有那么几个人帮过她，她这一辈子都记得。前两天，奶奶打电话给我时，还喃喃地自语说，不知道某某还活着不，她想送点钱给他，他以前如何如何帮过奶奶。奶奶过往的故事里，有一两件事极其地关键，没有别人的帮助，就没有我们家的今天。所以，我现在在帮山里的孩子，就像似在帮助我的年轻时候的奶奶和小时候的我的父辈。我常会遗憾自己能力的不足，我所能作的，我尽力了，只是效果，总是不令人满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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